跟你三妹自小就不对付,现如今你们都长大了,也各自有了孩子,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
沈华琼冷笑:“我是嫡出长姐,自然不会同她们一般计较,就是那沈琦,自小就处处同我较劲,也不知她暗自争什么,真是不知所谓,现在好了,康王被流放,我如今也落魄归家,母亲你可千万不要让她来我面晃,还不知道她如何得意呢。”
沈华琼自回来后就气不顺,裴氏也知道女儿心中闷忿,也不再惹她,只是安抚:“好了,我不叫她烦你便是了,左右她待个几日,这府中,始终你父亲和你弟弟做主。”
又过了半月,沈府有客拜访。
当天晚上,沈钊书房中传来茶盏破碎的声音。
“父亲,我才归家不过三月余,你怎么能叫我改嫁给一个老头子做继室!”沈华琼冲着沈钊歇斯底里。
“住嘴,什么老头子,刘国公比我还少了五岁,你改嫁给他,日后的生活不会比你在康王府差。”
沈钊语气明确,沈华琼心中一片冷然。
早在三月前归家时,她就料到会有这一遭,当初康王被流放,她这个父亲不曾为她向陛下求情,是她自己派人去求了严巍,希望他念在她曾是他妻子的亲姐的份上,请他饶过她一命。
原本她也没报太大希望,只是没想到,她赌对了,严巍竟然真的因为她是沈盼璋亲姐,就绕过了她。
她回沈府后,沈钊曾有言,令她非必要不出院门,也从不亲近她的两个孩子。
她不是没想过单独立府出去住,但她一个归家女儿要在外立府独处,沈氏不会容许出这样的笑话。
莫说整个沈氏,就是她那愚昧,心里只有夫君的母亲,也不会同意。
“若是父亲非要我改嫁,我便横死在同刘国公的大婚之日,到时候不止是父亲,还有整个沈府,都会成为笑话,这样以来,父亲同国公府交好的算盘就彻底崩盘了。”
“……你!华琼,你当真是不知道好歹,为父的心意……”
沈华琼根本不听他的说完:“够了,父亲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这刘国公要娶,父亲大可以把六妹七妹嫁过去,总之休想打我的主意!”
沈华琼走出沈钊的书房,满腔怒意烟消云散,只剩自嘲和冷然。
当初盼璋曾也遭受这般,那时她尚不知其中深意,本想帮上一帮,但父亲态度强硬,她便偃旗息鼓,后来盼璋向她求助,她置若未闻,如今也轮到她了,当真是报应。
她突然想起当初盼璋被逼着改嫁翡炀时向她送来求助信,她只回了几个字:二妹,严巍已死,你既已同战王府交恶,如今孤立无援,唯有父亲母亲不会害你,莫要任性妄为。
沈华琼失魂落魄地回了院子,她突然想起三月前,翡诏被判流放,她收拾行装离开时,翡诏骂她:“沈华琼,你这般自私冷血,早晚会有报应!”
今晚,她彻底看透了沈钊的自私,也知道了当初的自己有多么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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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宫变后,翡珩殿下遗孤翡漼现世,年仅八岁的小儿,被陛下立为储君,太子旧部见到活着的翡漼,不胜欣喜。
曾任太师的郭毅再度出山,亲自教导翡漼,但郭毅已七十有二,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他便推举薛观安同他一起担任教习翡漼之责。
郭毅对薛观安有恩,此番盛情难却,他并未直言回绝。
见他有犹豫之态,郭毅又多劝几句:“如今朝堂动荡,陛下求贤若渴,小太子年幼,你若能把握住此机会,可是传世流芳的功业。”
“多谢大人提点。”
烛火摇晃,在墙上打出斑驳光影。
薛观安从前极少饮酒,但近来他时常将自己灌醉。
婚贴简易,是当初紧要关头时匆匆拟定的。
薛观安醉得厉害,婚贴上的字渐渐变模糊。
可他又再清醒不过,这场他一厢情愿执着的梦,该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