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两个人借焦大的车马离开,却没想到还是丧生在焦大手上。
王晏面容肃穆起来,他知晓那女子没能逃脱,否则也就不会换成谢玉琰在这里。他自然不会感谢焦大,要不是焦大杀死了那女子,谢玉琰也不会站在他面前。
他反而更加愤怒和后怕,将那女子经历的痛苦和危险,全都归在谢玉琰身上。如果不是谢玉琰聪明,从杨家逃脱,也会被活生生闷死在棺木中。
“焦大杀人并非有预谋,他是怕事情败露才灭口。这一点从他将你卖给人配冥婚这桩事上,就能看出来。若是他知晓利害关系,就不会为了几十贯钱,为日后留下麻烦。”
谢玉琰点头:“也多亏谢家和杨家在这时候结亲,否则就真的没有转机了。”
于妈妈此时此刻面色苍白,眼睛里满是惊诧和害怕,她听明白了,大娘子是在查自己的身世,没想到这桩事居然如此曲折。
“害人的表面上是焦大,”王晏道,“其实真正的凶徒另有其人。”
谢玉琰道:“这就要弄清楚,我到底为何会出现在大名府。”
不是她巧合上了焦大的车,而是这背后真正的原因,她为何离开,是被人有意加害?还是不得已的奔逃。
王晏缓缓地道:“眼下所有证据,都将你的身份指向谢家。谢老相爷过世在十一月,谢文菁也突然出现在京城。”
“在谢文菁来之前,谢文菁身边贴身侍奉的下人突然病故,庄子上其余的下人,要么没见过谢二娘子,见过她的也被遣离了京城。”
庄子上真正见过谢二娘子的人不多,谢老太君搬去乡下养病,带去的都是老太君信得过的下人,那些人年纪本就不小了,这些年有人病故、离开,谢老太君过世时,忠仆还自愿追随而去。”
如此一来,内宅侍奉谢二娘子的人,就剩下了三人,一人在谢老太爷过世之后离开了庄子,一人得病身故,另一个就在如今的谢文菁身边。
王晏这段日子除了衙署的事,就在忙这些。
他也确定了谢家女子的行辈字:夕、文、宜、玉、月……
若是他推测的没错,谢玉琰就出身谢家,而且与谢文菁相隔两代,或许这也是谢玉琰在大名府就盯上了谢氏的原因。
在谢家这桩事上,虽然王晏无法窥探全貌,但看阿琰的作为,谢氏对她定然伤害、利用多于维护。
否则就不会养就她凡事亲力亲为,不轻易给予信任的性子,因为不管是坚毅还是锋锐都是经过打磨才能养就。
谢玉琰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神情依旧平静:“所以供奉舍利匣那日,若是谢家人肯认我,那至少是一段家人团聚的佳话。”
“若他们不肯认,那等待谢家的,必然是腥风血雨,正义昭彰。”
法会
智远大师走进佛殿毕恭毕敬地燃了一炷佛香,然后又带着沙弥和比丘们做了晚课。
其实寺里晚课的时辰还未到。
但智远大师委实等不及了,他需要诵念佛经,用佛法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洗上一遍,这才能将谢善人那些话完全抛诸脑后。
腥风血雨……
这话也是能在寺庙中说起的?
怪不得佛祖见她一次,就要火一次。
智远大师想到这里,向大殿看去,吩咐身边的比丘:“等到法会那日,大殿里的经幡要远离香烛。”
“还有……佛香不能太多,也不能太高……供佛灯的时候,灯芯一定要短一些,不要太偏。”
“总之,长明灯、酥油灯、香炉这些容易倾倒的东西,要让人仔细看好。”
比丘应声记下。
“还要提前将大殿前后的水缸挑满水。”
比丘小心翼翼看了住持一眼,住持一脸的肃穆,模样格外认真。是不是住持待过的寺庙曾被火烧过,所以住持才这般小心?
“住持放心,”比丘道,“法会的时候,这些东西我们都会弄好。”
“不得有半点大意。”智远大师再度嘱咐。
说完话,智远大师走出大殿。
这么好的寺庙,还能得到朝廷的敕封,多好的事。智远大师默默地双手合十,他无比希望谢施主一家能够团聚。
刚想到这里,天边突然炸开一记响雷,智远大师差点就打一个哆嗦。
……
禅室中。
谢玉琰伸手接下了王晏递过来的一碗素面。
于妈妈站在很远的地方,只因为王大人体谅她辛苦,接替了本该是她的活计。不过这样也很好,她家大娘子忙起来就不喜欢吃东西,手里的人手越来越多,摊子越铺越大,饭食却吃的愈发少了,委实让张娘子和她着急。
现在有人陪着一起用饭,自然是好事。
谢玉琰这具身子寒症未消,家中又开始每日熬药,苦药吃下肚,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整个人仿佛都要被药腌透了。再加上手中事多,吃什么东西都觉得没味道,虽然强迫自己尽量多吃,还是瘦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