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的蛇鳞,被月光照得晶晶闪闪。
林子里,夜风四起。
无序小小的身影稳稳站着,衣袍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去。
白蛇大得遮天蔽月。
……根本就不可能逃脱。
哪怕他和辽选择了断自己,蛇妖也不会放过朱柿!
无序的拳头越攥越紧,眼神黯淡下来。
三人在风中静默…
突然,围在四周的蛇尾,弹动几下。
巨大的白蛇皮,不断起伏痉挛。
立在头顶的蛇头左右摇晃。
眼前,白蛇一缩一缩一缩。
竟然在慢慢变小!
风中,朱柿和无序相视一眼。
立刻后撤转身,在逆风中狂奔。
小黄紧紧跟上。
辽在朱柿怀里颠来颠去,两只小胳膊努力环着她脖子。
跑出数百米时,后方巨蛇终于不再收缩。
它躺在原地,蛇身从十米粗变成半米粗,看着比树干细些。
白蛇在原地盘旋几下。
扭动的蛇头里,流露出一丝惊诧迷茫。
下一秒,白蛇迅速游追过去。
前方,无序边跑边回头。
飘飞的发带差点扎进他眼球,但无序毫不在意。
他瞪大眼睛,一错不错看清那条白蛇。
怎么回事…
怎么辽受伤,这蛇好像也受伤了?
朱柿没回头,她留意着脚下,生怕突然跌倒,摔了怀里的辽。
辽坐在朱柿手臂上,浑身无力。
他的脸枕着朱柿肩膀,闻着她发丝里的汗味。
辽努力睁开眼,看向后头的白蛇。
刚刚那情况,是妖力不济缩形了。
可是为什么?为何他一受伤,法印里的自己也受伤了?
浑身疼痛让辽的脑子转得有些慢。
他晃晃脑袋,努力理清前后。
……了梵一直想把他们困在法印里。
现在,这里有两个他,一个是法印的虚像,一个是自己的真魂。
无论如何,法印里只会有一个辽。
也就是说…
倘若他的真魂死了,留在了法印里。
眼前这条虚像就会消失?!
白蛇速度极快,才几息,就逼到了身后。
朱柿跑在湿软的草里,双腿越来越冷,越来越麻,越来越重。
怀里的辽捏着剪刀,得出猜测,倏然抬眼。
撞上无序的视线。
两人想到了一块。
身后,白蛇猛地弹射,扑过来。
几乎同时,无序不顾自己的断手,跳起。
揪住辽衣袖,用力一扯。
辽向无序那边摔去。
两人滚在地上。
白蛇缠住朱柿和小黄。
另一边,两个孩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停下时,辽肩膀上插着一把小刀。
而无序的腹部,剪刀戳进肉里。
辽捂住肩膀,难以置信地看着无序。
刚刚无序挥刀,他以为刀子会扎进自己脖子。
无序竟然没杀了自己…
狂风中,无序坐在辽身上。
他头发全散了下来,肚子里的血不断流出,脸上血色全消。
他侧脸看着几米外,表情冷峻。
白蛇没理滚到一边的两人,它圈住朱柿,蛇身一点点绞紧。
白蛇看着毫发无损。
而地上的辽却伤了肩膀。
辽喘着粗气,看了看无序,再看看自己受伤的肩膀。
恍然回过味来。
无序是想验验看,自己受伤,这白蛇会不会也受伤。
但现在白蛇毫发无损。
所以…是要他亲手自伤,法印里的虚像才会被桎梏?
无序从辽身上站起来。
他拔下肚子里的剪刀,丢在一边。
反手抽走插在辽肩膀上的刀。
辽肩膀一麻,抖了抖。
无序面色不改,脚步却虚虚浮浮。
看来,了梵笃定,三人中最不可能自我了断,最不可能为别人而自伤的,是辽。
所以客栈里出现的,是另一个辽,而不是另一个无序。
这个法印,只能靠辽破除。
无序强撑着,扑向白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