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太安城,已经没有九皇子宋宜了。城门不会为我开,宋存同样不会允许。”
“能回去。” 林向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有我在,你就能回去。”
宋宜盯着林向安那无比肯定的眼神,猜到了什么,眉头皱起,“你同宋存做交易了?”
林向安也没打算瞒着,宋宜问了,他便说了。
“我和宋存谈过了。用我手中部分实际权柄,以及这几年我暗中掌握的一些能让他潜在对手暂时安分的东西,换你可以回来。当然,我也会帮他拉拢其他人站在他这边。”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答应了。如今他东宫之位稳固,朝中大局已定,你对他早已不构成威胁。相反,卖我个人情,还能帮他拉拢其他人,对他而言,利大于弊。”
禅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最后一点余烬发出的细微声响。宋宜怔怔地看着林向安,心里忽然冒出点说不清的滋味。
自己当初为了林向安,扔了太安城的一切;现在,林向安为了他,拿自己搏来的前程和权柄去换。
他们俩,谁也没资格说谁傻。
用情用到这个份上,对对方的在意,早就刻进骨头缝里了。
“你” 宋宜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哽在喉咙里,半晌,他抬眸,第一次毫不掩饰的直视他的眸子。
那双和从前一样,热烈的眼眸。对视的一瞬间,宋宜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从未分离,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
他开口,声音很轻:“非我不可?”
“是。非你不可。”
“从三年前,或许是更久前,就非你不可了。” 林向安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三年,只是让我更清楚地知道,没有你,就算站得再高,握有再多,这日子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宋宜,我不是要你回去做九皇子,也不是要你回到那吃人的漩涡里去。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以宋宜的身份,以任何你愿意的身份,回到我身边。”
他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转而用掌心,轻轻覆上宋宜的手背,声音里带着恳求:“跟我回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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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课多,更的比较少。本来想把后面下山也写出来的,但是没写完[化了]
走!回家!
第二天清晨, 风雪彻底停了,云开日出,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宋宜醒得很早。
他坐在榻前,将那身灰色僧衣仔细叠好,衣角抚平,放在床头。
随后,他取出当年上山时所穿的旧衣。
衣料依旧合身,只是颜色略显黯淡。他站在铜镜前, 看着镜中人,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 可好像又有什么变了。
让他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熟悉却又带着些陌生。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转身推门而出。
院中积雪尚未清扫,脚步落下, 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踏着雪, 朝住持的禅院走去。
住持正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下, 仰头看着枝头在雪光映衬下愈发红艳的几朵花苞。听到脚步声,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宋宜身上那件衣服上,神色平静, 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
“大师。”宋宜走到近前, 双手合十, 深深一揖。
住持点了点头,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雪霁天晴,是个赶路的好日子。”
“是。”宋宜直起身,知道住持已经看出了他的目的, 也就没有再绕弯子,“弟子今日,是来向大师辞行的。”
住持并未多问,只轻轻颔首。
“你初来之时,心若困兽,自筑高墙,求一隅之地以囚己身。老衲当日便知,此地并非你归宿,只是你暂避风雨的栖息之所。故而,那一日剃度,老衲未曾赠你法号。”
宋宜微微一怔。
住持顿了顿,继续道:“红尘万丈,爱恨嗔痴,俱是修行。有人修行在寺中,有人修行在世间。你心中所系,所念,所执,皆在红尘深处。强留于此,不过是延长你的苦刑,推迟你必经的劫数。如今,来接你的人到了,你心中的墙,也已有人愿意为你凿开一道缝隙,甚至想要推倒它。此时离去,正是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