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进了无限幽沉之中,前方的人过于灼热,明亮的如同火焰,一碰到他,将他内心里的腐朽沉尘全都烧了去,令他自己变得不可控。
一股凌霄花的清香侵袭了他。
他尚未反应过来,那昔日的少年走向前,仿佛一步便跨越了他们丢失的四年,触碰到他将他抱在怀里。
令他浑身的毛孔全部张开,他的心骤然提了起来;他的面上……他不清楚自己的表情,不知自己是否仍然是镇定的表情。
若是的话……自己的身体已经出卖了自己。
他们的身体一触碰到彼此,像是留下印记一般,两颗心脏隔着胸腔同时跳动。低下的眉眼与蹭到发丝的鼻尖,彼此听见了对方气息,属于对方的痕迹轻轻掠过,渗透进了彼此的生命之中。
陆雪锦整个人被抱住,他的身体比他更加先做出反应,内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冒出来……类似于喜悦的情绪,将那些平静的伤色全都掠过,消抹掉了一切沉涩,令他的内心变得明净。
慕容钺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侧目去瞧他,力道却越收越紧,询问他道:“哥哥……你可是在生我的气?怪我将那病秧子砍了?”
这么一声“哥哥”,他的冷静自持全都消散了。
原先试想过许多与殿下相见的场景……殿下的性子琢磨不透,他只能透过过去模糊的勾勒出殿下的眉眼。如今殿下的眉眼在眼前浮现,那双眼里倒映着他,眉目变得更加深邃明媚,内里有火焰的纹路,只在深处可窥见拗动。
他是保守的性子,这才受殿下的叛逆不守规矩吸引。
殿下既不懂得尊重死者,还会在他面前诋毁兄长。
就算他生气……但是殿下唤他哥哥。
他努力地镇定下来,对慕容钺道:“既然是殿下赢了……我为何要责怪殿下。”
慕容钺瞧向他,“哥不怪我为何不肯见我……还是在生三年前的气。长佑哥不要再生气了,我意志薄弱,这才不敢见哥。我担心见到哥便会动摇心性。”
……动摇心性?他瞧着分明眼前人才是心性最坚定之人。
他尚且做不到,他前往离都只为了见殿下一面,殿下却冷心冷情……比他还要镇定自若。还是说少年从他身上将他的性子全都学了去。
“殿下先放手……你可是三岁小孩?说话还要抱着说。”他说道。
慕容钺委屈道:“我与长佑哥许久不见……瞧见哥便情难自禁。哥如今连抱都不让我抱了……如今与我这么生分。”
“我知错便是……哥不要生气了。”
说着,慕容钺撒了手,那双胳膊仍然揽着他。
放开他时,他在慕容钺眼底瞧见自己,他不由得稍稍顿住。他琥珀色的眼眸翻开,耳尖和脸颊都在殿下怀里沾上绯红,淡淡的一层,晕染在他身侧。殿下低头瞧他的眸子逐渐转幽。
“……”他堪堪维持着镇定,忍不住想要扶额。
这尚且在父母坟冢前,殿下总是有这般的本事……轻易地令他无法镇定。
“长佑哥。”慕容钺又唤了他一声,维持着将他圈在怀里的姿势,凑过来虎牙跃跃欲试地去碰他的耳尖,险些咬了上去。
“……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慕容钺抓着他的手指,问他道:“回去之后哥若是又不见我怎么办?”
他不由得道:“我如今在殿下身侧,又能到哪里去。”
“那哥答应了,不许再不见我。”慕容钺说道。
“……”他未曾答应,眼瞧着慕容钺又凑过来,他于是侧过脸应声。
回去的路上,他的手一直被慕容钺抓着未曾松开。藤萝在外面守着他们,瞧见了他们牵着手出来,不由得舒缓了脸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