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医生,这边。”助理带路到会面厅前,让开了位置道,“少爷他这两天精神不济,您看要不要先看一下状态,我先带您去休息室,等他醒了我再叫您……”
助理细碎的说着话,却距离耳朵有些远。
应该说所有人的声音其实距耳朵有些远,司澧只负责听他们的言语,不负责其中的情绪,只是此刻,连言语本身都有些不太清晰。
温室的两面是干净的玻璃,轻易便可透入一室的阳光,满墙的花树。
桃花的颜色极艳,也让那依靠在窗边的人好像被阳光整个透入,融化在了那片花海之中一样。
他分明白的近乎于无色,却又艳的好像刺痛了人的眼睛,比那片桃花更艳。
有的人活着本身就拥有意义。
他或许能够给到他一些答案。
一次见面,司澧决定救他,即使他看起来已经有些油尽灯枯了。
“司医生?”助理问询声疑惑的传来。
“我在这里等他醒来。”司澧看向他道。
“我帮您叫醒他吧。”助理上前一步道。
“可以?”司澧问道。
“是的,少爷是这样吩咐的。”助理颔首,伸手向其上的那道按钮。
“不用了,让他睡吧,我去看看他以往的病历。”司澧阻止了他的动作道。
“呃,好,您这边请。”助理伸手道。
“他现在一天昏睡的时间有多久?”司澧问道。
“偶尔会醒,清醒的时间可能两三个小时。”助理思索回答。
司澧再次确定他的情况很糟糕,而过往的记录更是证明着他最初的判断。
那个人快死了。
他熬过了不可思议的十八岁,余下的生命清醒的时间可能还抵不过普通人一年。
到底为什么?
司澧翻看了很久的病历,直到外面天色整个黑了,都没能等到对方的醒来。
助理一再传达歉意,表示可以叫醒。
但司澧拒绝了,也因此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第二日的早晨。
那一天的阳光很好,花开的也很旺盛,坐在窗边翻看着书的人仍然剔透的好像能够融到光中,但身上多了一丝生气。
他这一次听到了传呼,看向了这里,或许阳光太过浓烈,司澧在那一瞬间没能看清他的面孔,只是看着那道身影被轮椅带过来,从阳光中消失,出现在了这可以交谈的窗边。
司澧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了他。
病骨支离的一个人,身上却缺乏灰败的味道,他很干净,皮肤发丝都很干净,那双眼睛最干净。
像是他见过的最干净的湖泊,浅浅的泛着波纹,漾着笑意,睫毛轻弯时,连那几乎没有血色的唇都好像染上了属于窗外桃花的艳。
“你是一个有趣的人,司医生。”他浅笑出声,声音即使经过了机器的传递,却温柔入骨。
“你都快死了,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司澧站在窗边垂眸询问,无视了一旁助理骤然扭曲的神色。
“就是因为快死了,所以才要抓紧时间笑啊。”窗内的病人很疑惑,却温柔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哭的话感觉很浪费时间。”
司澧觉得他说得对,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很多人类并不这么想,他们知道这样的道理,却总是会被情绪影响,很难开心起来。
而情绪这种东西,也会影响病情。
“你还想活多久?”司澧询问的时候听到了旁边嘎吱磨牙的声音,但无视了。
“去给司医生倒杯水吧,我们还挺聊得来的。”窗内的病人看向了一旁咬牙切齿的助理笑道。
“是,云少。”助理转身离开了。
“请坐,你这样站着,我仰头有些累。”窗内的病人又看向了他笑道。
司澧拉过了一旁的椅子坐下,看向了里面人没有开口。
看起来温柔的人,情绪平和的不可思议,这样的外表,一半天然一半伪装。
“我想尽可能的活得久一些。”窗内的人看着他给出了答案。
司澧回视着他,开口问道:“为什么?”
他没有说前后因果,但他莫名觉得,对方能明白。
“唔,因为意识到自己存在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对方思索着,笑着给出了他的答案。
司澧能够理解,但他不明白。
将死之人身上有着蓬勃的生机,而他这个健康的人身上却只有一片死寂。
“如果你明天就死呢?”司澧看着他问道。
窗内的人回视着他,眼睛弯起笑道:“如果我的助理还在,现在说不定会打你哦。”
“无所谓,答案。”司澧已经不需要再去留意任何人的脸色很久了。
“答案是,活着的每一刻都是赚到。”窗内的人笑着回答道,“人又不是老了才会死,生命这种东西,就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终结的,其实……道理你都懂,只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