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两人就着咸菜啃得津津有味，小陈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开口：“这咸菜够味儿，老周，是嫂子腌的吧？”

&esp;&esp;老周点点头，没多话，只是又狠狠咬了一大口馒头。

&esp;&esp;魏曼丽坐回船头，慢慢嚼着手中的烙饼。

&esp;&esp;四人静坐在船上，各自吃着随身的干粮，就着水壶里的凉白开，无人多言。

&esp;&esp;夕阳缓缓西沉，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橙，余晖洒在灰蒙蒙的海面上，漾开一层流动的金辉。

&esp;&esp;海风携着咸腥气自远方吹来，拂动衣角与额前碎发，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意。

&esp;&esp;叶梓桐咽下一口烧饼，拍净手上的碎屑，缓缓站直身子。

&esp;&esp;她立在船头，望着渐渐暗沉的海面，远处依稀可见的码头轮廓，沿岸次第亮起的灯火，眸色沉静。

&esp;&esp;她转过身，淡淡扫过三人，语气干脆：“歇够了？”

&esp;&esp;魏曼丽起身，将吃完的油纸揣进口袋，指尖理了理衣角。

&esp;&esp;老周与小陈也相继站起，麻利地收好水壶与干粮。

&esp;&esp;“够了。”

&esp;&esp;三人异口同声应道。

&esp;&esp;叶梓桐微微颔首。

&esp;&esp;“那就收拾妥当。”

&esp;&esp;她望向渐暗的天色，声音沉了几分。

&esp;&esp;“天一黑，即刻出发。”

&esp;&esp;叶梓桐探手入怀，摸出那只怀表，指腹轻按表盖弹开，借着天边最后一抹微光，看清指针停在八点一刻。

&esp;&esp;她抬眼凝眸，望向沉沉海面。

&esp;&esp;落日已沉至海平面下，天际仅余一线暗红，似一道未愈的伤口，色泽渐淡，转瞬便要被夜色吞噬。

&esp;&esp;“时辰差不多了。”

&esp;&esp;她低声道，指尖一合，将怀表揣回衣袋。

&esp;&esp;魏曼丽立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海面。

&esp;&esp;远处混沌一片，天与水融成灰蒙一色，望不见边际。

&esp;&esp;“小鬼子的船要凌晨才到。”

&esp;&esp;魏曼丽敛神轻声说。

&esp;&esp;“咱们现在出发，提前驶到海中等候，刚好能截住他们。”

&esp;&esp;她顿了顿，眉峰微蹙，声音压得更低：“务必谨慎。鬼子警觉性高，一旦被提前察觉，全盘皆输。”

&esp;&esp;叶梓桐颔首示意，旋即转身，朝船尾二人扬声吩咐：“老周、小陈，准备开船！”

&esp;&esp;老周朗声应下，蹲身掀开船尾机器上的油布。

&esp;&esp;那是台单缸柴油机，机身小巧，漆面斑驳，却结实。

&esp;&esp;他依着老梁所教，先拧开油箱阀门，再按下红色启动钮。

&esp;&esp;机器“突突突”几声闷响，冒出一缕黑烟，随即运转平稳。

&esp;&esp;小陈从船舱翻出两支木桨，倚在船沿备用。

&esp;&esp;若机器中途故障，这便是最后的依仗。

&esp;&esp;叶梓桐在船头落座，怀间取出老梁给的图纸，平铺膝上。

&esp;&esp;图纸线条与标记清晰。

&esp;&esp;她借着残光细细辨认，小港湾位置、日船预计航道、最佳伏击海域，历历在目。

&esp;&esp;指尖在红圈处轻点，她抬臂指向远方，语气笃定：“就这儿。离码头约两海里，水深无礁，咱们在此等候。”

&esp;&esp;魏曼丽俯身细看，点头应和。

&esp;&esp;天色愈暗。

&esp;&esp;最后一丝暗红彻底没入夜色，夜幕彻底笼罩海面。

&esp;&esp;四下漆黑如墨，唯有远处码头几点灯火，微弱飘摇，似风中之烛。

&esp;&esp;魏曼丽弯腰从船舱拎出一盏马灯，铁皮灯座、玻璃灯罩，灯盏已灌满煤油。

&esp;&esp;她划燃火柴，点亮灯芯，扣好灯罩。

&esp;&esp;昏黄光晕在黑暗中漾开，笼住船舱、四人面庞，与船头摊开的图纸。

&esp;&esp;她将马灯挂在船头铁钩上。

&esp;&esp;微光虽弱，在漆黑汪洋中，已足以辨清前路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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