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靠着墙，嘴里嚼着苹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esp;&esp;他看着这一切，嘴角勾着幸灾乐祸的笑：“你活该，谁让你跟女的搞在一起？死变态！妈，你再用力点打，她要是死了，我们家就清净了！”

&esp;&esp;阮枝的哭声越来越嘶哑，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像个被逼疯的囚犯一样求饶。

&esp;&esp;可没有人应声。

&esp;&esp;也没有人会来救她。

&esp;&esp;门外，母亲的骂声隔着墙仍在穿透，“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在里面给我反省到天亮！”

&esp;&esp;阮枝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下去，胸口起伏得厉害，手心全是被自己指甲掐出的红痕。

&esp;&esp;与此同时，也传来她弟弟阴恻恻的笑声：“打得好，一个喜欢女人的变态，就该打。”语气里带着落井下石的快意。

&esp;&esp;阮枝的眼皮微微抬起，眼底那团火光没有熄，反而烧得更盛。

&esp;&esp;她的唇角渗出血色，可她一声没吭，像是要把这一刻刻在骨子里。

&esp;&esp;她蜷缩在冰凉的瓷砖上，背脊紧紧贴着墙，呼吸灼热而急促。

&esp;&esp;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烧着，浑身发烫，却又冷得发抖。

&esp;&esp;那种热，不是温暖，而是被困在闷燃的牢笼里，无法逃生的窒息感。

&esp;&esp;阮枝几乎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十几岁。那时的她，也曾这样，跌坐在黑暗的角落，耳边是母亲的咒骂与怒吼，身上是打过的痕迹，心里是无边的无力和空洞。

&esp;&esp;原来这些年，她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地方。

&esp;&esp;上了大学，她以为自己已经逃离。

&esp;&esp;她离开了这栋压抑的房子，离开了这双永远挑剔的眼睛，远远走到另一个城市，去追逐自己以为的自由。

&esp;&esp;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只是换了个地方呼吸。

&esp;&esp;那根无形的锁链，依然套在脖子上。她仍旧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只是笼子的形状变了。

&esp;&esp;黑暗里，她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到唇边，带着咸涩。

&esp;&esp;她想陈夏了。

&esp;&esp;想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esp;&esp;盛夏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空气里是热牛奶的香味，墙角堆着两个人的鞋，沙发上是她们叠好的毯子。

&esp;&esp;那里是她们的家。

&esp;&esp;很小，却有爱，有欢笑，有安全感。

&esp;&esp;还有她的夏夏。

&esp;&esp;阮枝闭上眼，喉咙被思念堵得生疼。她想她，想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esp;&esp;她好想抱住她，好想在她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让所有的委屈和怒火在那一刻都融化。

&esp;&esp;可现在，她只能缩在这间封闭的卫生间里，听着外面母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胸口却像被钝刀一下一下割开。

&esp;&esp;这一夜，她被反锁在卫生间里。

&esp;&esp;没有水，没有食物，身上每一处都在灼痛，腿间湿冷，头晕得像漂在水里。

&esp;&esp;直到深夜，烧得发烫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四肢冰凉，意识一阵阵飘散。

&esp;&esp;她想起自己的少女时代，也是这样的无力、这样的黑暗——

&esp;&esp;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这间名为“家”的牢笼。

&esp;&esp;＊

&esp;&esp;陈夏第二天从一早就开始给阮枝打电话、发消息。

&esp;&esp;从七点到十点，拨出去的每一通电话都停在无人接听的提示音里，像一片冰冷的墙，一条条，杳无回应。

&esp;&esp;她越发坐立不安。

&esp;&esp;昨夜电话里，那压得极低、几乎藏不住的哽咽声一次次在耳边回响，像尖细的针，扎得她心里发疼。

&esp;&esp;那不止是小小的委屈了，而是深到骨子里的无助与压抑。

&esp;&esp;再加上昨夜那个梦。

&esp;&esp;她梦见阮枝缩在一间昏暗的卫生间里，手脚蜷着，眼泪默默滑落，却一声不吭，像是怕被人听见。

&esp;&esp;那画面一遍遍地逼着她呼吸急促，仿佛窒息。

&esp;&esp;她终于按捺不住，去找了乔舒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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