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

&esp;&esp;钟梵钧望着时霖，彻底变成笼中困兽，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自己错得多么离谱，就连做噩梦也是。

&esp;&esp;梦是潜意识的化身，他在梦里，害怕时霖醒来满是恨意，害怕时霖一改从前的热切变得歇斯底里，恨不得亲手掐死他。

&esp;&esp;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esp;&esp;那样的时霖，至少还会理他、骂他。

&esp;&esp;而现实，是时霖只将他视作一团空气，空气可有可无，他在时霖眼中永远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esp;&esp;原来……

&esp;&esp;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esp;&esp;钟梵钧无法承受，摇晃着身体向前跌了一步，他祈求：“时霖，理理我吧，说说话，什么都好。”

&esp;&esp;“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不要憋着折磨自己，发泄出来好不好，我就站在这儿，你打也行，骂也行，我绝不反抗。”

&esp;&esp;“时霖……”

&esp;&esp;钟梵钧苦苦哀求，时霖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把蜷缩的自己打开少许，漠然的眼睛暗淡无光，好在挪动一下，目光落在了钟梵钧脸上。

&esp;&esp;钟梵钧几乎喜极而泣，脸和嘴角的肌肉激动到痉挛，他艰难地调动肌群，想要向时霖展示一个亲切的笑。

&esp;&esp;“……你能出去吗？”

&esp;&esp;时霖还在看他，娟秀的眉眼写满疲惫，黑黝黝的眼珠映出钟梵钧骤然僵硬的、滑稽的笑。

&esp;&esp;钟梵钧的手杂耍抛球似的抬了抬，在空中僵了两秒后又摸鼻翼，指尖一滑，碰到了僵成石头的上挑嘴角。

&esp;&esp;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可笑，钟梵钧又放下胳膊，两只手绞在一起：“对，你才刚醒，哪有什么精力去吃喝赏景，是我没考虑到，你快休息吧。”

&esp;&esp;钟梵钧挤了挤脸上的肉：“我就在外面守着，你想喝水或者想做别的事，叫我一声就好了。”

&esp;&esp;钟梵钧肩膀塌下去，佝偻着，他又回头看了时霖一眼，才拖拉着伤腿，一浅一深地拉门出去。

&esp;&esp;走廊没有时霖清浅却又他心安的呼吸声，更加安静，更加……让人喘不过气。

&esp;&esp;钟梵钧没有力气再走几步去坐椅子，只挨着墙头，后背颓废地往上一撞，他在闷响中吐着气，脸藏进掌心。

&esp;&esp;放任自己消沉了半分钟，钟梵钧垂下手，瞪着酸涩的眼睛打开手机。

&esp;&esp;今天那个护士的话提醒了他，时霖如此惧怕医院或者说医生，甚至到不正常的程度，很有可能因为小时候的某些遭遇。

&esp;&esp;时霖的腺体病就像个定时炸弹悬在他头上，时霖不愿意坦白，他也没有时间再拖延下去，必须尽快弄清楚事情始末，对症下药。

&esp;&esp;他联系了张清，让她找个信得过的私家侦探，去丰顺县调查时霖的过往。

&esp;&esp;张清很快答应下来，钟梵钧嗯了声就要挂断电话，张清却又出声制止。

&esp;&esp;“钟总，董事会那边对您临时叫停k-131项目的决定多有不满，他们一直没有停止催促，我们这边，团队成员多次反映想要您回归工作，他们需要主心骨。”

&esp;&esp;钟梵钧听着电话，烦躁地按了按眉心：“我处理好私事会尽快回去，这段时间，你们先按徐总监的安排走。”

&esp;&esp;张清没有立刻应好，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沉默半天，还是道：“好的，祝您和爱人早日康复。”

&esp;&esp;“爱人……”

&esp;&esp;钟梵钧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又在病房外守了十多分钟，期间小心把病房门推出条缝偷看了几次，确定时霖睡着了，才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

&esp;&esp;他搬了个凳子放在床边，缩着身子坐上去，盯着时霖恬静的睡颜不厌其烦地看。

&esp;&esp;只有睡着了的时霖是宽容的。

&esp;&esp;钟梵钧趁着最后几天的病假，越发频繁地往医院走动。

&esp;&esp;时霖渐渐好转，人也彻底变了。

&esp;&esp;以前的时霖有多么闲不住，现在的时霖就有多沉默。

&esp;&esp;他总是抱着腿蜷缩在床头发愣，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因为房门推开的声响眨动眼睛，会因为来客是钟梵钧而错开视线，因为来者是医生或护士而抿起嘴唇。

&esp;&esp;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