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脱水过后，沈沉蕖不能受风着凉，是以聂宏烈拿白绒毯子将他卷成细细长长的一条。

&esp;&esp;雪白的肌肤，雪白的发丝，雪白的绒毯。

&esp;&esp;远远望去，仿佛聂宏烈抱着一只白狐狸，抑或是一束含苞待放的白芙蓉。

&esp;&esp;好乖。

&esp;&esp;聂宏烈又想亲他了。

&esp;&esp;头才压下去，沈沉蕖倏尔在他怀里转了转视线。

&esp;&esp;“怎么了？”聂宏烈立即问道。

&esp;&esp;沈沉蕖细细眯起眼瞳，宛如猫咪攻击前的准备动作，慢慢道：“有人。”

&esp;&esp;聂宏烈刹那间绷紧了浑身肌肉，视线凶戾地环顾一圈。

&esp;&esp;在涉及沈沉蕖的问题上，聂宏烈的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出门在外这一路上他已经不知道打翻了多少坛醋，旁人落在沈沉蕖身上的目光，但凡掺杂一丁点儿暧昧的意味，聂宏烈就会立即进入戒备敌对的状态，倘若周围有谁在窥视觊觎沈沉蕖，那么他往往比沈沉蕖更先注意到。

&esp;&esp;而沈沉蕖已经习惯于接受他人凝视，岸边寥寥行人此刻也都在看他，除非眼神分外冒犯，否则沈沉蕖不会刻意提及。

&esp;&esp;然而敏锐的聂宏烈，完全未找到那道格外强烈的眼神。

&esp;&esp;这愈发令他感到焦躁。

&esp;&esp;——假使有他没能发现的异常，那他很有可能无法预判针对沈沉蕖的危险。

&esp;&esp;甚至，也许他会无能为力。

&esp;&esp;“馡馡，”聂宏烈低头蹭蹭沈沉蕖的脸，道，“他在哪个方向？”

&esp;&esp;沈沉蕖却闭口不言。

&esp;&esp;在哪个方向？

&esp;&esp;……在上空。

&esp;&esp;并非客机直升机上的人眼，或无人机镜头之类的点状注视。

&esp;&esp;而是整片天空。

&esp;&esp;仿佛他与聂宏烈所身处的世界是微缩的，装在某个巴掌大的容器里，

&esp;&esp;而容器外的一切才是正常比例，有人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这容器，一双眼便足以观看全貌。

&esp;&esp;是故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对方的目光下，无处藏身。

&esp;&esp;第63章 封建世家（25）

&esp;&esp;沈沉蕖闭上眼，淡然道：“没了，大概刚才是错觉。”

&esp;&esp;聂宏烈哪里肯信，固执地盯着他，脚下也不肯挪动分毫。

&esp;&esp;沈沉蕖拍了下他的狗头，道：“磨蹭什么？”

&esp;&esp;近日经历了频繁密集的情丨事，聂宏烈的占有欲便分外旺盛。

&esp;&esp;恨不能将沈沉蕖团起来塞进嘴里，任凭谁都看不见，谁都摸不着，谁都抢不走。

&esp;&esp;他呼哧呼哧粗喘几下，迈开步子。

&esp;&esp;沈沉蕖早有预料，提醒道：“你走错方向了。”

&esp;&esp;聂宏烈掌心扣住他后脑勺，将他的脸都藏在自己胸膛前，再度提议道：“我们回庄园吧。”

&esp;&esp;沈沉蕖推他，一双腿也开始挣扎，作势要下来，道：“你回去，我自己去市集。”

&esp;&esp;聂宏烈赶忙将人紧紧环抱住，咬牙道：“好好好，去！”

&esp;&esp;--

&esp;&esp;夜色如一片厚重广袤的墨蓝色天鹅绒，悄然覆住了波尔图。

&esp;&esp;杜罗河咸湿的风掠过老城迷宫般的陡峭小巷，穿入人流如织、温暖喧嚷的市集。

&esp;&esp;灯光次第亮起，在晚风中摇曳，将各个摊位照得晶亮斑斓。

&esp;&esp;空气中洋溢人间烟火，葡式三文治、猪扒包、烟熏香肠散发出浓郁肉香，海鲜饭升腾出咸鲜蒸汽，蛋挞与盐烤栗子焦甜诱人。

&esp;&esp;脚步声、询价声、衣物摩擦的窸窣、六组双弦吉他弹出的法朵民谣……宏伟的路易一世大桥与波尔图主教座堂都退为模糊的背景，而人世间的声响则被良夜与明灯烘托得格外真切而熨帖，同食物的香气交织，汇成一股暖流，抵御着大西洋吹来的夜寒。

&esp;&esp;尘世万象多姿多彩，每一人每一寸都能成为艺术家笔下的创作灵感来源。

&esp;&esp;因而沈沉蕖颇感兴趣，一路上收集了不少可以入画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