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温柔而耐心,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蜷缩在角落里的幼兽,“阿然,阿然……”
&esp;&esp;掌心的灵息温和地渡过去,凤凰独有的温热神息一丝一缕地渗进人身子里,冬夜里悄然点起的一炉炭火,不急不躁,地将冻结的寒意一点点化开。
&esp;&esp;“我在这儿呢。”安抚哄劝意味的词句没消停,“阿然,睁开眼看看我。”
&esp;&esp;沈翊然终于肯搭理虔诚祷告的人,两排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蝴蝶初初破茧时扇动着翅膀,过了片刻,他睁眼,“嗯…”
&esp;&esp;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映着月光的,冷而剔透,让人不敢逼视的眼睛,迷蒙着恍惚的水光。
&esp;&esp;喻绥怀里的人瞳孔有些涣散,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esp;&esp;说不清道不明的甘香绕着温热池水,抱着自己的人心跳贴着他的背脊,将沈翊然从混沌冰冷的梦境里拉回来。
&esp;&esp;恍惚间沈翊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被什么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温暖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esp;&esp;“喻绥……”嗓声沉在水中,涟漪都来不及漾开就沉了下去。低哑的余音定在喻绥耳畔。
&esp;&esp;“是我。”喻绥应,鼻尖触过他微凉的鬓发,声音低柔。
&esp;&esp;“我们在渌玉池。云锦说要给你药浴,调理身子。”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沈翊然的手背,自然而亲昵,“我陪着你,好不好?”
&esp;&esp;一句认认真真的,想要得到允许的询问。
&esp;&esp;沈翊然眨眨眼,眸子半睁半阖,水光潋滟,浸在一汪清泉里的琥珀,温润,“……嗯。”
&esp;&esp;第162章 阿然,应我一声啊
&esp;&esp;他下意识地往喻绥怀里靠了靠,本能的依赖。寒夜里的人本能地朝着火光靠近,倦鸟归巢时朝着那根熟悉的枝头飞去。
&esp;&esp;喻绥的心口软乎乎的,夸奖他,“阿然好乖。”
&esp;&esp;“可以了。”喻绥朝屏风外的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哑。
&esp;&esp;屏风外,云锦应了声,清冷沉稳,恰到好处的恭敬,“尊上,属下这就要行针了。第一针,百会。”
&esp;&esp;屏风是上好的檀木雕的,上面镂刻着山水松鹤的纹样,水汽从池面升腾起来,缭绕在那些雕花之间,让屏风上的景致恍恍惚惚的,薄雾看山。
&esp;&esp;“嗯。”喻绥他手托住沈翊然的后脑,掌心贴着人柔软的黑发,手指插进发丝之间,将沉沉的脑袋稳稳地托住,实在害怕不慎就惊扰了怀里这个半梦半醒的人。
&esp;&esp;他调整了下姿势,让沈翊然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露出头顶的百会穴。那处的发丝被水汽打湿了,服帖地贴在头皮上,露出底下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阿然难受要和我说。”
&esp;&esp;破空声。
&esp;&esp;风吹过琴弦时发出的颤鸣间一枚细如牛毛的金针穿过屏风,携着灵息,无声无息地落在沈翊然头顶的百会穴上。
&esp;&esp;金针入穴的瞬间,沈翊然的身体抖了下。被风吹动的叶子,叶脉都在细细地发颤。他的眉心倏地凝起来,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在间挤出个让人心疼的褶皱。
&esp;&esp;“疼么?”喻绥的唇没有离开人额角,就这么贴着,感受着那处肌肤在他唇下回温。
&esp;&esp;沈翊然摇摇头,发丝在喻绥颈侧蹭了蹭。他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虚弱沙哑,“不疼……只是……有些酸胀。”
&esp;&esp;断断续续的哼声里,酸胀感从百会穴渗进来,一滴墨落在清水里,洇开,沿着经脉的方向往下走,走过额角,走过眉心,走到后颈,走到肩胛。
&esp;&esp;什么玩意从针尖渗进来,温热的,刺麻得像春天的雨水渗进冻了一冬的土地里,又暖又胀,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
&esp;&esp;“酸胀是好事。”喻绥的拇指轻揉着沈翊然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一圈圈地打着旋,“云锦说,那是在疏通你淤滞的经脉。我陪着阿然呢,不怕。”
&esp;&esp;温柔笃定得跟哄孩子一样。
&esp;&esp;第二针坠在大椎穴上。
&esp;&esp;沈翊然肩膀缩了缩,金针周围的肌肤泛起一圈淡淡的红晕。他的呼吸急促了些,气息从鼻间溢出来,裹着若有若无的颤意,“唔…”
&esp;&esp;“嗯……”沈翊然软在人怀里发出失忆前打死都不信自己会唤的示弱呻吟,“疼…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