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64章 我们的剧本

&esp;&esp;那张像素构成的脸笑着消失了。

&esp;&esp;温和的嗓音还在数据构成的虚空里飘荡，余音绕梁，却比鬼哭还让人发毛。

&esp;&esp;【下一幕：《鬼戏班》】

&esp;&esp;【粉墨登场，戏比天大。唱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esp;&esp;猩红的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esp;&esp;下一秒，整个世界崩塌了。

&esp;&esp;所有的光墙，所有的悲剧标题，所有奔腾的数据流，猛地向内一缩，瞬间消失。

&esp;&esp;脚下重新踩到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

&esp;&esp;头顶华丽的吊灯散发出带着暖意的光，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和檀香混合的味道又钻进了鼻子里。

&esp;&esp;我们又回到了旅舍大厅。

&esp;&esp;仿佛刚才的一切，那个自称“经理”的男人，那面用人命砌成的墙，都只是一场噩梦。

&esp;&esp;可我知道不是。

&esp;&esp;“呕……”

&esp;&esp;赵小悦第一个撑不住，她跪倒在地，对着光洁的地板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esp;&esp;周清砚背靠着一根罗马柱，慢慢滑坐下去，他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esp;&esp;陈深还站着，可他的身体在晃，他伸出手想扶住吧台，却扶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esp;&esp;我看着自己的拳头。

&esp;&esp;刚才我一拳打穿了那个“经理”的幻影，手上却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esp;&esp;那种无力感，比被几百个鬼追着砍还让人绝望。

&esp;&esp;“王八蛋！”

&esp;&esp;我冲着空无一人的大厅中央怒吼，声音嘶哑。

&esp;&esp;“那是个什么东西！它把人命当什么了？！”

&esp;&esp;没人回答我。

&esp;&esp;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只有赵小悦压抑的抽泣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esp;&esp;我们赢了“永安殡仪馆”副本，拿到了ss级评价，分了两万旅币。

&esp;&esp;就在几分钟前，我们还以为自己是挑战规则的英雄。

&esp;&esp;现在我才明白，我们就是个笑话。

&esp;&esp;我们不是挑战者。

&esp;&esp;我们是那个“经理”手底下，唱得最卖力的戏子。

&esp;&esp;他不是因为我们违抗他而愤怒。

&esp;&esp;他是在为我们精彩的表演鼓掌。

&esp;&esp;“我们……”赵小悦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眼睛里全是血丝，她看着我们，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拿到的那些钱……那两万旅币……”

&esp;&esp;她没说下去，但我们都懂了。

&esp;&esp;那不是奖励。

&esp;&esp;那是我们出演一场真实悲剧换来的“片酬”。

&esp;&esp;那钱上面，沾着何静雅和她母亲十三年的血泪。

&esp;&esp;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之前因为拿到钱而产生的那点兴奋，现在变成了恶心。

&esp;&esp;“不止。”

&esp;&esp;一直沉默的周清砚突然开口，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我们心上。

&esp;&esp;“你们忘了那篇新闻报道。三年前，宏安集团，镜月湖。”

&esp;&esp;他看向我，眼神深不见底。

&esp;&esp;“我们的剧本是十三年前的‘水月湾’，核心元素是火。而三年前现实里的‘镜月湖’悬案，最后也伴随了一场原因不明的火灾。”

&esp;&esp;我的脑子嗡的一下。

&esp;&esp;“你的意思是……”我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在冒烟，“我们在副本里演的剧本……它……它在现实里真的发生了？我们没放火，但现实里，火还是烧起来了？”

&esp;&esp;“我不知道。”周清-砚摇头，“我不知道是我们改变剧本的行为，像涟漪一样，在现实中引发了那场火；还是旅舍早就‘预知’了那场火，所以把‘火’写进了我们的剧本里。”

&esp;&esp;“有什么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