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上位者施舍般的垂怜……九五之尊降下的宠爱,哪怕仅仅是间隙里的一些琐碎的溺爱。
&esp;&esp;这般尊贵之人的独一无二的偏爱,谁能不迷醉?这般极致的温柔袒护,谁能不飘飘然?
&esp;&esp;我不是草木,尚有真心。
&esp;&esp;怀瑾。
&esp;&esp;我亦窃喜过,亦贪恋过,亦心动与不舍过。
&esp;&esp;只是……宠爱、溺爱皆是爱。
&esp;&esp;帝王的偏爱,又真的是爱吗?
&esp;&esp;今日你尚偏爱与我,施舍帝王恩宠。来日若色衰爱弛,又待如何?
&esp;&esp;
&esp;&esp;七岁时,家人将我送入宫中,并非迫于无奈,全然是出于自愿,我不怪他们。
&esp;&esp;那已经是他们能为我想到的最好的未来。
&esp;&esp;我在这宫中十五载,困于高墙中,用无数的时间学习,将毕生的心力全部用在如何服侍我的主人这一件事上。
&esp;&esp;习惯了暮鼓晨钟。
&esp;&esp;习惯了规矩加身。
&esp;&esp;皇城太大,荣华富贵却又无比接近,似乎只要稍加费心,权力地位便唾手可得,以至于很多时候,我忘却了这是囚笼。
&esp;&esp;宫门外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甚至有些令人畏惧。
&esp;&esp;……可有时候,看着从天空飞过去的那些鸟儿,它们如此自由自在,让我深深艳羡。
&esp;&esp;若我卸下心防,全然依附于你,顺从于你,定能得到无上的宠爱,得到众人的艳羡与讨好。
&esp;&esp;可这不过是一场虚妄。
&esp;&esp;便是再以爱之名装点的花团锦簇,囚笼终归是囚笼。
&esp;&esp;是提督也好,是掌印也罢。
&esp;&esp;甚至是皇帝的椒宠。
&esp;&esp;终归是仰人鼻息的囚徒。
&esp;&esp;金丝雀终究会被主人冷落一旁,郁郁而亡。
&esp;&esp;唯有自在的雨燕,才能展开双翼,直面风雨。
&esp;&esp;怀瑾,我也许是钟情于你的。
&esp;&esp;但我不应,也不能为这份钟情,困住自己。
&esp;&esp;
&esp;&esp;因勤王有功已升任瑞安侯的谢冉抵达昭和殿外时,太阳已半空,那些宫人们惶惶地站在殿外等候。
&esp;&esp;燥热的午后,和紧闭的昭和殿大门,让人愈发不安。
&esp;&esp;谢冉没打算等待,他推门而入。
&esp;&esp;顺着昏暗的走廊入了后殿,就见当今皇帝,自己的亲外甥坐在窗边,看着面前的一本书册怔怔发呆。
&esp;&esp;他依礼躬身行礼,开口问道:“陛下在看什么?”
&esp;&esp;赵珩回过神来,却又有几分恍惚,盯着手里那书册的最后一页片刻,才神情复杂道:“他把朕想得太好、太善。以至于朕不知道他是为了保命才留下这样的安抚,还是发自真心实意。”
&esp;&esp;谢冉无法回答,便问:“私纵季晚出宫一干人等,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esp;&esp;赵珩沉思片刻,不得不承认宋苗舟是对的——几个臣子的命,没什么舍不得。但季晚看重,他便不能不顾忌一二。
&esp;&esp;“尽数收押监牢,暂且看管,容后再议。”他道。
&esp;&esp;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呈报递给了赵珩。
&esp;&esp;“我从户部得了些消息,是关于南川的……户部的人说早些时候也送了同样的一份给陛下。”谢冉道。
&esp;&esp;赵珩想起了那份在养心殿里才翻开第一页的卷宗。
&esp;&esp;他从谢冉手里接过来,仔细翻阅后蹙眉道:“这只是户部处能翻出来的情况,不能盖棺定论。让浙江布政司调州县卷宗送来细看。”
&esp;&esp;谢冉应了声是,又道:“今日彻查了宫内人数,除了季晚,还有一人逃了。巧得很,此人也与南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esp;&esp;赵珩问:“孟松台?”
&esp;&esp;谢冉笑了:“正是。”
&esp;&esp;“若户部所奏为实……陛下打算如何做?”谢冉问,“是不是应该提前设置关卡,拦下二人为佳?”
&esp;&esp;赵珩沉默。
&esp;&esp;内心陷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