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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父亲在并州浴血奋战打下的基业,不是为了给南边那群人做嫁衣。
&esp;&esp;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上那份捷报。
&esp;&esp;内部的思想裂痕已经显现,外部的压力必将接踵而至。
&esp;&esp;“夫子,”明昭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并非出自她口,“捷报需详加抄录,分送各新附堡寨,以安人心。阵亡将士抚恤、有功人员赏格,需尽快拟定,报父亲定夺。晋阳新复,粮草、药品更是刻不容缓。”
&esp;&esp;她条理清晰地分派着事务,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的繁琐与紧迫中。
&esp;&esp;崔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忧虑未散,也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点了点头:“依女公子所言。”
&esp;&esp;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应诺,悄然退下,处理手头事务去了,只是步履间都带着几分仓皇与谨慎。
&esp;&esp;堂内只剩下明昭、崔夫人,以及失魂落魄的卫衡。
&esp;&esp;崔夫人走到卫衡身边,叹了口气:“卫郎君,你连日辛劳,心神激荡,回去歇息吧。有些事需得慢慢想。”
&esp;&esp;卫衡看着崔夫人,又看看明昭,深深一揖,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去。
&esp;&esp;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esp;&esp;她今日这番话,会在卫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最终将他引向截然不同的道路,或许也会让他彻底陷入痛苦与矛盾。
&esp;&esp;但那已不是她现在能顾及的了。
&esp;&esp;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esp;&esp;初春的风带着料峭寒意涌入,吹散了堂内凝滞的气氛,也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esp;&esp;前路漫漫,荆棘密布。
&esp;&esp;但至少从今日起,他们不必再背负着那面早已染满污血、千疮百孔的旧旗前行了。
&esp;&esp;他们要打的,是自己的天下。
&esp;&esp;明昭推开老夫人院门时,里头老人家正拉着赵煦的手说着什么,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畅快笑意,听见动静,转头望来,眼睛更是亮得惊人。
&esp;&esp;“昭昭来了!”
&esp;&esp;老夫人松开孙儿,朝明昭伸出手,“快过来!我都听说了,晋阳!你阿父打下了晋阳!”
&esp;&esp;枯瘦的手掌用力握住明昭的手腕,微微发颤,却又充满了力量,“好啊,好啊!祖宗保佑,我儿是真有出息的!咱们赵家……总算是熬出来了!”
&esp;&esp;赵煦掩不住兴奋,揉了揉发红的眼角,对明昭笑道:“阿妹,这下好了,咱们有了一块真正的根基之地!再不用困守在这山沟里,看人脸色了!”
&esp;&esp;明昭陪着祖母和兄长说了好一会儿话。
&esp;&esp;赵煦这一年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明昭的生意做得大,她自己又没时间弄,宋臣随军参谋,谢云归也在前线。
&esp;&esp;这里还好有谢晏,但谢晏哪一个人管得了这么多,都被抓壮丁了,连春华秋实都被升了职。
&esp;&esp;陆野一直管着青乌炭,这个时节是最忙的时候,明昭富得库房根本堆不下。
&esp;&esp;陆野忙得脚不沾地,但销售渠道、账目核对、她名下的织坊、新试办的冶铁小窑、药材收购,都因缺乏可靠的主事人而有些混乱。谢晏这一年几乎是全年无休地扑在这些庶务上,少年人惊人的精力和世家子弟良好的教养与见识,让他将一团乱麻理出了头绪,甚至颇有拓展。
&esp;&esp;可谢晏终究是陈郡谢氏的嫡子。
&esp;&esp;他来壶关,绝无可能长久埋首于商贾杂务之中。他有他的抱负,更有他自身向往的天地。
&esp;&esp;当谢晏拿着一卷整理得清清楚楚的账册,来到明昭的书房,平静地提出需要交接,自己准备专心于学业时,去寻父亲谢云归时,明昭心里咯噔一下。
&esp;&esp;她早该想到的。
&esp;&esp;谢晏能帮她这么久,已是极大的情分。
&esp;&esp;可她眼下,真的离不了这根顶梁柱。
&esp;&esp;她手下不是没有得用的人,春华秋实已被提拔,各坊也有老成管事,但能像谢晏这样总揽全局、眼光独到、且让她完全信任的,再无第二人。
&esp;&esp;“谢阿兄,”明昭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脸上没有强留的意思,反而流露出深深的依赖,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