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慢慢改。」

&esp;&esp;我说：「嗯。」

&esp;&esp;她把贝壳放进口袋：「先从这个开始。」

&esp;&esp;我没听懂。

&esp;&esp;她抬头看我，笑了一下：「这个是我想要的，不是因为有用，也不是因为便宜。」

&esp;&esp;我看着她，她说：「就只是想要。」

&esp;&esp;我心里忽然酸酸的。

&esp;&esp;我说：「那下次捡大的。」

&esp;&esp;她点头：「好。」

&esp;&esp;傍晚时，我们坐在海边吃便利店的打折饭团，便宜，不太好吃，但尹逢春吃得很高兴。

&esp;&esp;她吃完后，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

&esp;&esp;我问：「今天算第几条完成？」

&esp;&esp;她拿出蓝色本子。那本子比刚来南方时更旧了，边角磨损，封皮也有些皱。

&esp;&esp;她翻到「到南方以后要做的事」那一页，。前面很多条都被划掉了。

&esp;&esp;第一，买一瓶水。第二，去学校报到。第三，办银行卡。第四，申请助学贷款。第五，找兼职。第六，去看海。她拿笔，在第六条上划了一道杠，很慢，很认真。

&esp;&esp;划完后，她看着那一页，忽然说：「郑如瑯。」

&esp;&esp;「嗯。」

&esp;&esp;「我在过自己的日子了。」

&esp;&esp;海浪声很大，我差点没听清。

&esp;&esp;我看着她，她今天没哭，眼睛亮亮的，像潮水带来的星沙，在沙滩上留下反光。

&esp;&esp;我说：「本来就是你的。」

&esp;&esp;她笑了：「以前不是。」

&esp;&esp;我说：「以后都是。」

&esp;&esp;她转头看海。

&esp;&esp;又过了很久，她说：「嗯。」

&esp;&esp;我们天黑才回去，回程公交上，她靠着窗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个小贝壳。

&esp;&esp;车晃来晃去，她的头也跟着晃。

&esp;&esp;我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她的头轻轻靠来我肩上。她没有醒，只是皱着眉，很快又睡熟了。

&esp;&esp;我坐着不动，手臂有点麻，但我没有推开她。

&esp;&esp;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那时在想，原来人真的可以离开一个地方，不只是物理上的距离。

&esp;&esp;是有一天，她睡着时不用再攥紧自己，这才算真的离开。

&esp;&esp;日子就这样往前，很慢也很快。尹逢春还是在读书，打工，还钱。我也在读书，虽然还是没有她那么用功，但比以前好多了。她偶尔会来我学校找我。每次一进我宿舍，就先看我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