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梁月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院角一株孤零零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风中簌簌飘落。
&esp;&esp;她伸出手,仿佛想接住那一抹稍纵即逝的暖色,声音轻得像叹息:“桃若,你说……我们可以永远留在这里吗?就留在这山寺里,远离那座金丝笼?”
&esp;&esp;桃若看着公主单薄而寂寥的背影,心头一酸,上前一步,低声宽慰:“公主,您别忧心太甚,这深宫再是铜墙铁壁,也总会有……会有缝隙的,机会,总会有的。”
&esp;&esp;梁月闻言,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窗棂。
&esp;&esp;她何尝不明白?只是那深宫的日子,每一刻都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esp;&esp;隐忍的欺凌,冰冷的残羹,无处不在的窥探,还有那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她就像一只困在蛛网里的蝶,翅膀早已被沉重的恐惧浸透。
&esp;&esp;“桃若,”她转过身,眼中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期盼,“我们到底……该怎么才能彻底逃离那座牢笼?”
&esp;&esp;桃若沉默了片刻,眼中掠过决断之色,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窗外的风:“公主,寻常法子绝无可能,若真想离宫,永绝后患……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esp;&esp;她吐出最后四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假死脱身。”
&esp;&esp;梁月眸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瞬间熄灭的烛火。
&esp;&esp;假死……这条路,遍布荆棘,九死一生。
&esp;&esp;她垂下眼帘,掩住了翻涌的思绪和无边的迷茫。
&esp;&esp;……
&esp;&esp;祭祀之日,天朗气清。
&esp;&esp;巨大的圆形祭坛矗立在露天广场中央,以汉白玉砌成,九级台阶层层而上。
&esp;&esp;中央青铜巨鼎内,三牲五谷等祭品早已陈列齐备,香烟缭绕,直上青冥。
&esp;&esp;坛下,皇帝居中,摄政王榆暮立于其左首位,封王皇子紧随其后,五位重臣及一众公主,宗室成员按品阶分列两侧,人人屏息凝神,神情庄严肃穆。
&esp;&esp;梁月和桃若隐在宗室女眷的人群后排。
&esp;&esp;梁月的目光,在不经意间,穿透缭绕的烟雾,落在了前方那抹醒目的身影上,摄政王榆暮。
&esp;&esp;今日她未着王袍,反而穿着一身烈烈如火的红衣,衬得肌肤胜雪,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如精雕细琢的美玉,美得惊心动魄。
&esp;&esp;然而,那双上扬的丹凤眼扫视四周时,流露出的只有俯瞰众生般的极致冷漠,仿佛这肃穆的祭典,这芸芸众生,皆与她无关。
&esp;&esp;“公主……”桃若察觉她的失神,轻咳一声提醒。
&esp;&esp;梁月猛地回神,慌忙随着众人一同俯身跪拜下去。
&esp;&esp;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才惊觉自己掌心已沁出薄汗。
&esp;&esp;坛上,梁帝手执三炷高香,面容沉凝如渊,口中诵读着冗长晦涩的祭天文告,声音洪亮而空洞,在空旷的祭坛上空回荡。
&esp;&esp;仪式繁复漫长,日影悄然偏移,终于,在最后一声庄严的钟磬余音中,梁帝高高举起双臂,洪声道:“礼成……”
&esp;&esp;“成”字的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异变陡生!
&esp;&esp;尖锐凄厉的破空之声撕裂了祭祀后的短暂宁静!一支乌黑的狼牙箭,裹挟着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吐信,自侧方高耸的殿脊之上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祭坛左首,那一袭红衣的摄政王榆暮。
&esp;&esp;电光火石之间。
&esp;&esp;“王爷小心!”榆暮身侧一名精锐侍卫反应快如鬼魅,腰间长剑瞬间出鞘,一道雪亮的寒光划破空气!“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箭杆应声而断,箭头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esp;&esp;无数道黑色的身影仿佛凭空涌现,从寺庙的飞檐斗拱间,从四周的松柏林木中,甚至从观礼人群的阴影里,如潮水般狂涌而出!
&esp;&esp;他们黑巾蒙面,眼神凶戾,手中刀剑寒光闪烁,瞬息之间已将整个祭坛连同坛下的人群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esp;&esp;“护驾——!”禁卫统领凄厉的嘶吼划破天际,“保护陛下和王爷!!”
&esp;&esp;死寂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绝望的惊叫与惨嚎!祭坛上下,顷刻化作血腥的修罗场!
&esp;&esp;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