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把我等之间的往事都和你说了,看来是真的喜爱你。”
&esp;&esp;隆景帝眉头高挑,斜斜笑了笑,忽而用一种隐秘的眼神问询她:
&esp;&esp;“你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为你死心塌地?朕当年给他送了七八十个美人,相貌不仅不比你差,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偏生勾不动他半分。”
&esp;&esp;“莫非,他就喜欢水性杨花些,会钓他的?”隆景帝啧声,“想不到啊,他这般闷骚。”
&esp;&esp;姚黛蝉暗暗磨牙,陡觉原来世上有人比崔云柯更可恶。
&esp;&esp;想之前隆景帝在人前装得一本正经,还像个正常君王。这两回私下一接触,才发现此人简直是赵无咎那般的纨绔。
&esp;&esp;映真姐姐日日对着的就是这样一个夫婿,不想跑才怪!
&esp;&esp;“二爷固然芝兰玉树,妾却也并非全然不堪匹配。二爷这等眼高于顶之人自甘心悦妾,定是因为妾有过人之处。”
&esp;&esp;姚黛蝉最讨厌这些看不起她的人,说话便也捎了许阴阳怪气。
&esp;&esp;隆景帝“嗤”地冷笑,有心想骂她脸皮厚,刚要张口,却又如刚才那般想起了崔云柯那日离去前的冷脸。
&esp;&esp;一番话憋了回去,隆景帝不悦道:“你同他一样讨厌,确实是一对般配的璧人。”
&esp;&esp;姚黛蝉已然很能消化他的不阴不阳,经了这一遭试探,也不怎么害怕隆景帝。她只当这九五至尊放了个无声响屁,道:
&esp;&esp;“二爷独身卧底在外,妾着实担心他安危。今日一遭并非刻意开罪陛下,只求陛下帮妾送上一封家书,问问二爷安好。”
&esp;&esp;隆景帝顿了顿,冷笑,“你这么关心崔持玉做什么?朕记得,你可是不愿同他做夫妻,自发跑路去了云溪啊?”
&esp;&esp;姚黛蝉怔,未曾想到会得到这样一问。
&esp;&esp;一时,她竟也微愕,旋即又恢复如常。
&esp;&esp;崔云柯的命干系祯儿,干系大邺百姓,她怎么能不在意?
&esp;&esp;姚黛蝉当然该这么回。
&esp;&esp;可迎着隆景帝好整以暇,不掩讥嘲的视线,姚黛蝉咬住下唇,竟却无法将这宏大的理由说出口。
&esp;&esp;隆景帝支颐,见她久久不语,心中耻笑崔持玉的痴心错付。
&esp;&esp;“妾与他约定好生死相依,共进退。”
&esp;&esp;隆景帝略愣。
&esp;&esp;姚黛蝉抬脸,姣美的容颜上满是平稳,像是自己也松了口气,放下了心结。
&esp;&esp;“妾从前答应过,要永远与他在一起。如今……怕是不能食言了。”她语调轻缓,亦有些无奈。
&esp;&esp;事到如今,她和崔云柯搅和在一起,已然分不清你我。
&esp;&esp;他不会放过她,她亦……习惯了他在身边。
&esp;&esp;而且,她很想他。
&esp;&esp;分离后的每一天都越来越想。
&esp;&esp;答完这个问题,姚黛蝉反而释然。微微笑了笑。
&esp;&esp;隆景帝盯她片刻,收束了面色,眉头微拧,“并非朕不帮你,前线近日十分吃紧,崔持玉自发切断了联络的暗桩,恐有些不能说的大事要发生。若去扰他,怕是打草惊蛇,于局势更不妙。你是他的心上人,你体谅体谅他。”
&esp;&esp;怕她多想,隆景帝补上一句:“他智多近妖,最是阴险,绝不会出事。”他们二人斗了两三年,从最初的苏州税银到白莲教……再到江寄父子,桩桩件件,他次次隐在背后坐山观虎斗。最后却还是崔持玉占上风,阴得了他这个承诺。隆景帝一直不忿,却不会付之于口。
&esp;&esp;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说臣子坏话了,姚黛蝉沉默,确也无可言说。
&esp;&esp;但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为何战事如此严峻?是兵力不足,还是缺少熟谙外贼的良将?”
&esp;&esp;隆景帝才平复下去的面色登时又黑:“滚出去!”
&esp;&esp;田朴慌忙倒茶安慰,又请姚黛蝉出去。
&esp;&esp;殿门嘎吱,姚黛蝉被关在外头,不情不愿退下。
&esp;&esp;太极殿外,日当空照。雪点飘得更大。
&esp;&esp;姚黛蝉眺望远方,明明相隔千里,却好像能看到那里的烽火连天。
&esp;&esp;她走回西华宫,在岔口甩掉了跟随的宫人,飞快走进了相反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