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顾们?知道缘由,免得他们白跑一趟,也免得他们?担心。
所?以,在询问了邻居之后,依斯莲知道洌月是受光明神?教?委托去做一些?事情。
光是听到‘光明’两个字,那种近乎本能的暴戾便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几乎要撕裂他维持多?年?的平静。
那一瞬间,他无比希望自己能够找到诸琴洌月,警告他,甚至威胁他,离光明神?教?远一点。
但他没有立场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光明
光明。
这两个字,在依斯莲脑海里反复碾过,像生锈的齿轮卡进?旧伤,每一次转动都?带出早已腐烂的血肉。
“阿莲知道时兰峡谷大桥吗?”
诸琴洌月的声音将他从那片晦暗中拉了回来。
“就是郡城到我们?这儿的直道工程中的一段,大桥贯通的重要部件拟浮珠失窃了,光明神?教?委托我们?去帮忙。”
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然而诸琴洌月注视着依斯莲,没有错过在‘光明神?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好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扭曲。
那变化太快,快得像是错觉。
但从那粉色眼眸中流露出的情感里,诸琴洌月看到了太多?令他心惊的东西。
他从未忘记自?己在预知中看见的那场战斗。
阿兰与阿莲,刀刃相向。
“啊,我知道的。”
依斯莲的脑袋又垂下去了一点。
粉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像一道帘幕,挡住了他的眼眸。
诸琴洌月再看不清那其中的阴霾,只能看见他垂落的睫毛,和在脸颊上投下的浅淡阴影。
“那么最后呢?那什么拟浮珠,找回来了吗?”
青年?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带着点刻意的轻松。
他不知道拟浮珠是做什么用的,他甚至不在乎什么时兰峡谷大桥。
顺着问下去,也不过是为了缓和这莫名紧绷起来的气氛——就像用一块薄木板盖住深不见底的裂隙,假装它不存在。
“找回来了。”
诸琴洌月没有贸然靠近。
“那东西关乎因底拿的未来,是民?生大事,大桥贯通以后,这里的人能过得更好。”
“是。”
依斯莲顿了顿。
“这是件好事。”
——
这一次回到因底拿,依斯莲走的是另一条路。
绕过小?镇东边的老?橡树,沿着那条小?时候和伙伴们?追逐打闹的土路慢慢走回来。
路还是那条路,但土坯路早已变成了更好的石板路。
而在路边,他看见了一簇簇低矮的灌木,枝头挂着拳头大的果实。
那果实表皮泛着淡蓝色的光泽,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透明,隐约还能看见内部果肉的纹理,像是包裹着一片凝固的冬日天?空。
依斯莲认了出来,那是他小?时候极喜欢的,一种名叫冬水晶的水果。
在那个时候,冬水晶是一种极其名贵的水果,一年?到头能吃到一个都?算家庭富足,而且光有钱还不够,还得看运气。
看有没有商人愿意从郡城走那条崎岖的老?路,把?这种娇贵的水果运到因底拿来。
缪芸奶奶从不嫌那些?东西贵。
依斯莲记得很清楚,每年?冬天?最冷的那几天?,奶奶总会想方设法弄来各种平时吃不到的美味,托路过的商队,或是去郡城办事的邻里街坊。
实在没有办法,便自?己走整整两天?的路,从郡城背回来。
“冬水晶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很高。”
奶奶的声音隔着岁月传来,温和而清晰。
“气候倒是只要适宜就好,它不怕冷,而是无法扎根。”
小?小?的依斯莲捧着只剩半个的冬水晶,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却又不舍得吃。
“因底拿不行吗?”他问。
奶奶摇了摇头。
“因底拿的土质太差了。”
她?伸手摸了摸依斯莲的头顶。
到底是临近戈壁,能种出主食就已经很不错了,那个时候因底拿大多?居民?都?是靠打猎为生。
依斯莲一直记得奶奶说?的话?。
所?以那时,当他看见一整片冬水晶灌木,看见枝头累累的果实,愣在了原地。
“这是冬水晶?已经成熟的?”
正在地里采收的男人直起腰来,用手背擦了擦汗,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他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随即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
“诶!这不依斯莲小?哥嘛!好久不见呐!”
“弗兰克叔叔!”
依斯莲这才?发现原来是熟人,立刻活泼了起来。
弗兰克拿着一个饱满诱人的冬水晶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塞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