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的灼伤，只是在无尽的灼痛中笑着下移盖住薄光眉眼的手，直至捧起这朵小玫瑰的脸：“——所以你相信我的话。”

&esp;&esp;这是重点吗？

&esp;&esp;薄光看着阿蒙那带笑的金眸，一时间又陷入了沉寂。

&esp;&esp;他的确不怀疑阿蒙今日所说的所有，包括他那荒谬的自曝弱点的言论。因为在他说要向埃宣誓时，他确实感受了阿蒙不可抑制的杀意——显然，那既是对他的，也是对埃的。

&esp;&esp;这世上竟然真有人能嫉恨到谋杀自己。

&esp;&esp;甚至都不用感觉到阿蒙的杀意，早在阿蒙说出那句“我的玫瑰怎么能被雨水一再淹没”时，薄光就已经隐隐感受到了阿蒙的妒忌。

&esp;&esp;天际的雨是埃的权柄。

&esp;&esp;地上的水是阿尔法的领域。

&esp;&esp;正是因为这份永无休止的嫉妒，所以阿蒙才能连雨水二字都说的如此满含涩意。

&esp;&esp;而这就是深渊之神阿蒙。

&esp;&esp;他就像那漫无边际的阴影，总能悄无声息地将人拖入最荒诞的境地。于是明明他们此刻应该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却偏偏在这样的距离里，依旧如情人般交换着呼吸。

&esp;&esp;气氛微妙到了这种地步，哪怕薄光之前设想得再多，他也知道，这一刻他们根本就打不起来。

&esp;&esp;甚至因为阿蒙罪责全揽的举动，少了这份弑神之罪造成的、源自于诸神的情绪波动后，他很可能和余下的那些神明都极难打起来。

&esp;&esp;现如今他要么再屠一波神明公然宣战，再如之前计划般由下向上地杀穿诸神；要么就如阿蒙所抛出的另一种设想那般，由上向下屠尽所有神明。

&esp;&esp;只能说毒蛇的确惯会抛来饵料。

&esp;&esp;有了阿蒙亲曝弱点亲身当饵，后者的成功性的确远胜前者。

&esp;&esp;只是相信归相信，此刻薄光已经厌倦了情感这种东西，他只想孑然一身地走着前路。

&esp;&esp;如果阿蒙一直执着于让他立誓，是因为最初自己诞生时那份被忽略的嫉妒，那么今日，他愿意给他补上最后一个礼物。

&esp;&esp;于是这一瞬，薄光抬起眼对上了阿蒙的金眸。

&esp;&esp;在后者带着笑意的注视中，只听薄光缓缓开口道：“我在此立誓——从今日到明日，从现在到未来，从此刻直至死亡，我会像爱我一样爱着阿蒙。”

&esp;&esp;这就是他补给阿蒙的，既是最初也是最后的献礼。

&esp;&esp;所以阿蒙，就到这里吧。就让一切的嫉妒结束于今天。

&esp;&esp;而自他开口的刹那，阿蒙的笑便一寸寸消失。

&esp;&esp;到了最后，到了指代明确的“阿蒙”二字被诉诸于口时，后者那双本就偏暗的金眸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暗沉。那绝非不悦，而是深渊在无声动荡。

&esp;&esp;“我说过吧……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esp;&esp;“如果要在喜欢的程度加上一个形容的话，那么，那一定是我愿意为之赴死的喜欢。尤其是今天，尤其是刚才你开口的时候。”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先前埃面具坠落时，薄光就想过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等到后面阿蒙耳扣掉落，他的这份怀疑便更上一筹。而今日，在这样的情况下，阿蒙忽然将聆听他的声音与愿意赴死等同，这几乎等同于将答案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esp;&esp;果然。只听阿蒙继续道：“既然我的小玫瑰都已经立誓，那么我是不是该给出回礼了？如果我告诉你说，三主神的面具、耳扣、颈环分别代表着他们的不看、不听、不说，你会联想到什么？”

&esp;&esp;“对。这是我们给自己设下的戒律。”

&esp;&esp;“已知神明天生情绪稀缺，于是在第一纪元只有神明的情况下，诸神便各自设下了戒律，并从中获得情绪维持自身生存所需。既然是戒律，打破以后自然会有所反噬。”

&esp;&esp;“不看者看向尘世，从此目光必然得停伫在破戒者身上；不听者聆听人间，从此聆听之声必然得源自于破戒者口中；不说者同样如此。”

&esp;&esp;“说的再简单点，埃只要一段时间看不到你，他就会死亡；而我，只要一段时间听不到你的声音，我也会在寂静中赴死。所以薄光……”

&esp;&esp;说到这里，阿蒙垂眼静静凝视着眼前的玫瑰，“无需厌弃自己。早在我们破戒的一刹那，你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