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在游鱼静寂地自海底凝视夜光海的时候,某只鸟雀则会随手以电流造就出了简易的贝壳夜灯,任其在无昼无夜的深海里寂静发光。
&esp;&esp;这样奇异的相处还默默发生过无数次。
&esp;&esp;就连他们在神婚前夜提及这场战斗的最终生死时,阿尔法也只是在用那恨意杀意交缠的金眸注视他良久后,极其平静地无声嘲讽道:“鸟雀在海里杀死游鱼吞噬游鱼的养分,就要做好被索取报酬的准备。无论那只小鸟飞得多高,将来某一天,化为养料的鱼一定会咬上他的羽翼。”
&esp;&esp;这样似恐吓的回答,却已然默认了他明日的死亡。
&esp;&esp;最后的最后,连薄光自己都不说清他究竟是想让阿尔法开口,还是不想让阿尔法为他出声,所以直至神婚那天才献祭了听觉。
&esp;&esp;而阿尔法同样如此。
&esp;&esp;不知是因为恼恨自己在他的豢养下依旧献祭了听觉,还是恰恰因为他已经献祭了听觉、所以阿尔法才故意选择在那个他听不见的时间点真正开口。
&esp;&esp;直至这一刻,梦境里的薄光都不清楚阿尔法究竟是想让他听见,还是不想让他听见他的声音。
&esp;&esp;所以那个帖子或许说得没错。
&esp;&esp;在无尽的深海里,他们早已互为骨刺,以至于生前死后梦里梦外,都是如此得如鲠在喉。
&esp;&esp;不知是否是今夜的暴雨太盛太吵,今夜的梦境似是尤其短暂。
&esp;&esp;当薄光自梦外睁眼后,此时仍未天亮。
&esp;&esp;而就在他起身后没多久,一个侍女却急急忙忙地敲响了他的寝殿殿门,然后在他若有所感地示意中向他汇报道:“不好啦,殿下!就在刚才,帝都里突然就起了雾,再然后都城里的水上歌剧院外突然掀起了海浪,像是要将整个歌剧院都给淹没了!”
&esp;&esp;水上歌剧院,即为薄光名下的那间皇家歌剧院。
&esp;&esp;而如果他没记错,歌剧院外所环绕的水流,正是引自城外的海水。
&esp;&esp;听到这里,基本已经猜到这件事是谁所为的薄光不禁按了按额头,随后他便随意披了件衣服来到了那熟悉的歌剧院外。
&esp;&esp;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瞬他看见的并非是海潮淹没剧院的狼藉景象。
&esp;&esp;虽然剧院外的海啸依旧是那般声势张狂、跃跃欲试的模样,可歌剧院却始终完好无损。
&esp;&esp;既然不是出于暴怒下的报复……
&esp;&esp;在薄光神色微妙地垂眼的刹那,海水的潮涩气混着一种深海固有的战栗感,顿时一寸寸侵袭着他的感官。再然后,一个低哑的、刚在他梦境中出现过的声音就这么自他身后缓缓响起。
&esp;&esp;只听此刻后者哼笑着说的是:“——终于舍得飞出你的巢穴了啊,小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