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在正午时分,于习性迥异的异族而言,却与之不同,是他们的休息时间,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刻。
幸运的是,有小八指引,沿着西边密道直走路上都非常顺利,没有阻碍,每回都能精准避开那些异族守卫的视线。
然而,随着距离不断拉近,与密道的距离愈发缩短,被临祈紧抱在怀里的粉兔子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瞳孔瞪大,兔耳“咻”地一下竖起。
“本兔,嗅到了一股不祥的邪恶气息,非常压抑。”
郁傲天紧皱着眉头,扒拉了一下临祈的衣服,抬起头来定定开口,
“还要再往前走吗,本兔担心你会有危险,安全起见,要不我们”
临祈是个听劝的人,一听会有生命危险,抱着兔子头也不回地转身,一下就老实了:
“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探听线索什么的,哪天等郁淮赐本人有时间,让他自己去也不迟。
临祈认怂反水得太快,平日里跟郁淮赐这个杀马特犟种待久了,每次都是嘴皮子说干才能等到对方回心转意。
如今难得遇见一个这么听劝的,郁傲天一下还怪不习惯:
“不对啊,都不挣扎反抗一下的吗?”
“本兔这般忤逆你的选择,你居然一点都不感觉到愤怒冒犯?”
临祈不明所以,反问道:“为啥要觉得冒犯?”
”还挣扎反抗,我看你就是被郁淮赐的服从性测试调坏了。”
是个正常人,知道自己要做的是吃力不讨好、危险性极高的事情,都会选择知难而退的吧。
郁傲天尴尬一笑,“你知道的,我家主子从小就智商不高。”
“关爱智障人士,总是要多付诸几分耐心的。”
原路返回的途中,趁着路程遥远的空当,郁傲天闲着没事,又问了临祈一个问题:
“话说,咱们也被丢进异界与外界断联通讯好些天了,不说别的,你就不害怕吗?”
“你是不知道,就这几天时间,我家主子都躲被窝里连着抹了好几个晚上的眼泪了。”
【哈哈,还有这事?】小八漂浮在一边,乐的嘎嘎笑,
【这邪恶杀马特还怪要面子,掉眼泪都只敢躲在被子里偷偷抹,胆子也忒小了,不像我们宿主】
踩一捧一的话还未完尽,便被临祈摇头打断:“我也怕。”
“但是我哭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
小八和郁傲天同时问道。
“没有为什么,”临祈垂眼答道,“只是单纯的生理缺陷。”
他说的现代话术,小八听得明白,身为魔域本地兔的郁傲天却云里雾里,偏偏还未品出不对劲。
想当然便把自己没听懂的话,当成了他们修真界那边的专业术语:
“虽然有些话听不太明白,但好在本兔饱读诗书,‘缺陷’二字的含义还是晓得的。”
“怎么,你是身体哪里有恙吗?折光剑主对你这么好,他没想办法给你治吗?”
“跟他没关系哦。”
临祈薅了薅它的兔脑袋,许是这些天的压力实在太多,又知道郁傲天兔脑小小,不可能品出不对,便也没藏着掖着,
“是我以前的父母,他们不太喜欢我。”
“觉得我身体太弱,是个有缺陷的孩子,所以小时候只要哭就会被骂,只好埋头捂着点。这样声音小,不然他们会觉得烦,把我关去黑屋子里禁闭反省。”
“因为父母不喜欢,所以就只能压着情绪。时间一久,忍得多了,也就不怎么会哭了。”
家里的私事,临祈还是第一次跟外人袒露,难免会情绪外泄,一不留神就跟郁傲天多说了几句。
直至聊完彻底无话可说,才意识到不对头,一句“不说了”终止话题,专心往来时的路上走。
“怎么能这样呢?”回去路上,安静了好半晌,才听得郁傲天闷声开口,
“连哭都会被讨厌的话,若是换在我们家少主,怕是刚过去就得被打死了,鞭尸都微不足道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