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人先射马 棋局开,落
射人先射马
(蔻燎)
阴水河畔。
激流湍湍, 冲刷石卵,暗苔缕缕,随波摇摆。
粼粼水面上倒映出扭曲浮动的两片高挑的影子, 一暗红一墨绿, 并排行走,犹如生长在河水里的莲花与莲叶。
红衰翠减自天空接住一只白鸽, 取下白鸽脚踝的信纸捋一捋,看罢, 两人对视一眼, 双双负剑沿着河畔一路往上游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在一棵巨树下停滞脚步。
一抖袍子, 抱拳俯首, 恭敬道,“弟子, 见过,师父!”
巨树的葱郁华盖下有一遗世独立, 身形孑然,气质桀骜的粉白道袍的女子, 半侧着身子,凝眸瞥视着红衰翠减,冷硬道,“你们所得消息确定无误?”
红衰道,“弟子,不敢,诓骗,师父。”
翠减亦出言道,“句句, 属实,一字,不假。”
花下眠哼笑,朝两人招了招手,戏谑道,“既如此,那你们继续保护落花啼,切莫让她受一丝一毫的皮肉之苦。为师会择选一个日子好好地去看一看她。”
“为师的乖徒儿啊,毛都还没长齐,翅膀就硬得能飞了?哈哈哈哈!原来几年前在卧女山脉武林大会里的天雍阁阁主颜辞镜就是为师的乖徒儿落花啼!荒诞!”
她脸上在笑,言辞却充满了切齿凿磨的怒意,“如此大逆不道,背弃师门之徒,合该受到教训。”
任落花啼是不是落花国的春还长公主,在花下眠这里都可忽略不管的,她得知了落花啼曾经跟着花天恩习武,驭使毒蛇参见武林大会,饶是眼前一黑,怒不可遏。
红衰翠减的脑袋埋得愈发低了两分,异口同声应道,“弟子,遵命!”语罢,一红一绿的身形拜别了花下眠,倏忽间就眨眼消失。
阴水河畔徒留了一抹颤颤摇摇的粉白色道袍的倒影。
遣走了大徒弟二徒弟,花下眠并没有提步离去,负手在背,由着河风吹刮着宽袍,兀自伫立不动。
良久。
哒哒哒。
清脆的石子碰撞声跌入耳朵,仿佛被丢了一石头砸到脑子里,无从忽视。
花下眠乜斜视线,向那声音迭起处扫了一眼。
冷笑道,“我竟不知你如今也喜欢浪迹在人间,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那不是徒儿的徒儿落花啼?”
来人正是一袭蓝白道袍的哀悼山天相宗宗主花天恩。
她骑着一头毛色油亮,花纹清晰的梅花鹿,悠哉悠哉从下游走到了上游靠卧女山脉较近的河边,此时一甩手臂上的冰蓝拂尘,温温道,“我不过是遵从我的本心。”
“你私自勾搭我的徒弟,这便叫遵从你的本心?你的本心如此低贱不值钱么?想要徒弟就去民间仔细挑选,别来掳我的人。”
“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徒弟,可这么多年过去,你教了她什么?皮毛功夫,厉害一点的武者就能轻轻松松制服她,若不是我鼎力相助教她练武,她早就糟蹋在你手里。你安的是什么心?暴殄天物还引以为傲了?”
花天恩淡漠的脸孔在遇见花下眠之时总会有细微到难以发觉的一丝丝裂缝,眸子冷幽幽的。
花下眠一步步踱近花天恩,反手握着寒光冽冽的血泉剑,怒极一笑,“花天恩,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你不是惯来都不争不抢的吗?何以开始对落花啼上心了?‘无为顺天’,不是你从始至终贯彻的大道理吗?如今也舍得动手动脑子掺和进来?”
花天恩仍是淡漠的表情,望了望花下眠,无可奈何道,“我的确不想掺和,可棋局已下,无法袖手旁观。从前我信奉无为顺天,相信命运自有安排,每个人的命格会按照上天所定的路途走,然,世间坎坷沟壑,阴暗计谋不胜枚举,防不胜防,避无可避。便不得不改变思想,抛却无为,主动行事。”
她道,“难道,许你花下眠暗中布下天罗地网,一点点收网,等待丰厚的收获,不许我同你一样布下天罗地网?”
“哈哈哈哈哈!”
花下眠扬首狂笑,似乎听见了世界上最讽刺的话语,她疾步冲上去,血泉剑横劈斥出,恶声道,“你这安于现状的蠢货也能想清楚这些东西?谁挑拨你的?是不是夜里有师父给你托梦,叫你改变不争不抢的性格呢?哈哈哈哈!”
“你没资格提起师父。”
花天恩旋身翻下梅花鹿的后背,沧泪拂尘飘出裹住血泉剑,与对方僵持不下,道,“你是师父一生中最大的污点,你没资格谈论师父!”
“污点?你说我?”
花下眠心脏被锥刺捅-穿般,目眦欲裂,手劲一重,绞着拂尘将花天恩拉近了几寸,“你无凭无据休要给我泼脏水,师父的死与我无关,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若继续乱嚼舌根,小心我替天行道除掉你!”
“替天行道,第一个要除的应是你自己罢。”
花天恩低笑,平静无波的眸仁里蓄满了愁丝,她一抖拂尘,抬

